这个新年，广东饶平布马舞迅速走红网络，成为马年里一骑绝尘的流量“密马”。
视频里，“众马”或昂首奋蹄，或回身顾盼；虽是布马，跑起来有千军万马之势，停下来亦显意气风发之姿，场面美不胜收。
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，饶平布马舞有何魅力？春节前夕，南方农村报记者走进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，探访这匹驰骋七百余年的“布马”，挖掘其出圈背后的非遗传承故事。
我在饶平骑布马 | 新春走基层
午后时分，饶平县运动场的草坪上，一群孩子正背着布马来回跑。马身随着步伐一起一伏，远远望去，如同马群奔腾。站在队伍旁边指导的刘树钊，是潮州饶平布马舞市级代表性传承人。他一会儿喊“快点，再快点”，一会儿跑过去帮小姑娘正马身，目光始终没离开一匹匹奔跑的布马。
对刘树钊来说，陪伴他三十年的这匹布马，早就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刘树钊在调整布马高度（陈育欣 摄）
1996年，黄冈镇霞西村布马舞队领队余构清找到他。余老师看中了他的音乐底子——刘树钊学音乐出身，乐感好，对节奏和动作的领悟快。彼时，他对布马舞并不了解，只听说是家乡的民间舞蹈。老师开口，他便应了下来，跟着学步法、学阵型。
学着学着，他渐渐看出门道。布马舞把潮州大锣鼓、民间舞蹈、布马工艺融在一起，阵法变幻间，甩鞭转身处，越琢磨越有味道。
这一学，就再没放下。
2014年接手霞西布马舞队以来，刘树钊把布马舞带上了央视，带去了大湾区春晚，带到了无数舞台。他本人从未上台参加过任何一场大型表演，却始终是站在场边指导的那个人：看谁步子错了，看谁表情不到位，看谁没把那股情绪跳出来。
他说，布马舞是一种“情绪舞蹈”，要把喜庆的情绪传递给观众。“古时候状元及第，骑马还乡，那是什么心情？你得从心里笑出来，马才能跟着你跑起来，才能人马合一。”
在刘树钊的悉心带领下，一批批队员爱上布马舞，也在舞步中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成长。
余玩柔是霞西布马舞队队长，入行十四年。她直言，跳布马舞是一种“宣泄”——压力大了，骑上马跑几圈，什么烦心事都散了。林梓宜入行八年，话不多。被问及如何坚持下来，她想了许久道：“可以磨砺心志，增强毅力。”谈起感受，她们都提到一个词：快乐。布马舞像一个可以短暂抽离世俗生活的出口，锣鼓一响，马鞭一甩，便只剩下奔跑本身的快乐。
刘树钊在指导霞西布马舞队，左前为林梓宜，右前为余玩柔（陈育欣 摄）
最让刘树钊开心的，是饶平青少年宫布马舞队里那群孩子。
他在县青少年宫当音乐老师，工作之余，硬是挤出时间开了两年布马舞公益培训班。一年四期，一期十几节课，一批批孩子从他手里学会“颤腿”，学会“跑马步”。
饶平县青少年宫布马舞队队员在排练中（陈育欣 摄）
农历腊月廿七晚上，饶平县迎春文艺晚会，布马舞是开场第一个节目。刘树钊没上台。他站在侧幕后，看着孩子们骑着布马冲进灯光里。鼓点咚咚响起，马鞭刷刷甩动，台下掌声阵阵。他站在暗处鼓掌，脸上是欣慰的笑容。
三十年前，老师余构清把他领进门。如今，他站在场边，看着一群孩子接过布马。
刘树钊说，借这个马年，想让更多人知道饶平布马舞。七百多年了，这匹“布马”从宋末元初跑到今天，跑过香港、澳门，跑上过无数舞台。可最让他惦记的，是将来，还有没有一代代孩子继续跑下去。
台上，孩子们还在跑。掌声追着马蹄声，在夜空下久久回荡。
马不停蹄，又是一春。
采写/视频：南方农村报记者 曾灿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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